1月9日，“北方袋裝牛奶普遍沒有吸管也沒有插孔”等相關話題登上微博熱搜。北京商報記者咨詢了多家知名乳企，得到的反饋不一。袋裝牛奶配不配吸管，表面是商家自發的舉動，背後則是無菌包裝市場千億級的大生意。
業內人士指出，受文化、成本、環保等因素考量，袋裝牛奶呈現出南北差異化，隨着區域乳企走向全國，南北方消費者的需求和習慣的變化，也在對企業發展產生深遠影響。
袋裝牛奶引熱議
近日，去東北旅遊的“南方小土豆”在社交平台發布了一段視頻，內容爲买牛奶時習慣性地向收銀員詢問：“能給我一根吸管嗎？”東北大哥一臉疑惑：“袋裝牛奶哪有配吸管的，咬了直接吸就行了。”“小土豆”以爲是東北大哥不愿意給吸管，換了一家店發現一樣沒有。“小土豆”沒有想到，在旅遊的同時還體會了一次文化碰撞。
“南方小土豆”是最近的網絡熱詞，特指來北方玩雪身穿淺色的羽絨服，頭戴可愛帽子，坐上行李箱腳都夠不着地的南方寶寶。
話題一出，在評論區引發熱議。北方小夥伴表示震驚，“喝了20多年牛奶，頭一次聽說袋裝牛奶有吸管，還有吸管孔的，南方人太精致了”。南方小夥伴則表示“冤”得很，“便利店、小超市、鮮奶店收銀處都有單獨吸管，买袋裝牛奶只要問就會給，習以爲常的事沒想到在北方會不正常”。有的小夥伴曬圖以佐證，袋裝牛奶不僅配吸管，還會加一層透明包裝袋，以防在插吸管時牛奶溢出來。
1月9日，北京商報記者咨詢了多家知名乳企，北方的完達山、海河乳業等表示“袋裝牛奶很少配吸管”。南方的燕塘乳業、皇氏乳業等表示，袋裝牛奶都配有吸管，“不配吸管賣不出去的，這是商家的自覺”。光明乳業市場總監周宏康告訴北京商報記者，在南方有吸管很常見，但不見得都是廠家行爲，“有的地方也不會直接貼在塑料袋包裝上，而是在店內收銀台自取”。
北京商報記者注意到，並非所有北方乳企的袋裝牛奶都不配吸管。在京東商城可以看到，伊利、蒙牛等頭部企業會在純牛奶產品界面標注“帶吸管裝”，沒有標注的也可以向客服免費申請。此外，海河網紅風味奶、青藏祁連純牛奶等也在醒目位置標注了“帶吸管”。
利樂包裝相關負責人向北京商報記者表示，“袋裝牛奶有沒有吸管孔，配不配吸管，可能更多基於功能性、使用場景和受衆人群的考量，與地域關系不大”。
無菌包裝的“生意經”
牛奶包裝的背後，是一筆千億級的大生意。
20世紀90年代，國內最早一批液態奶乳制品品牌登上歷史舞台，由於奶制品的特殊性質，其包裝的質量和安全性尤爲重要。當時蒙牛率先生產出了中國第一包利樂裝牛奶，解決了液態奶的保存和運輸問題，擴大了液態奶的運輸半徑。從喝不到奶到人人有奶喝，中國乳業只用了十年。
利樂包裝順利進入中國市場並一度佔據中國乳業包裝市場九成份額。在很長一段時間內，利樂依靠其在無菌包裝市場上的技術優勢和壟斷地位，成爲中國乳業的隱形支配者。2003年，伊利和蒙牛雙雙營收破50億元，僅伊利的利樂包牛奶就賣出了50億包。
隨着乳業發展，出現越來越多利樂包的國產平替。2020年，全國液態奶無菌包裝排名中，利樂、紛美包裝、SIG、新巨豐排名前四，市場佔有率分別爲61.1%、12%、11.3%和9.6%，其他供應商合計佔比爲6.1%。2021年，利樂、SIG集團、紛美、新巨豐無菌包材銷量分別約爲1920億包、480億包、210億包、86.74億包。
較十年前相比，利樂包的市場份額下降約30%，反之國產無菌包裝品牌迅速崛起。在很短時間內，紛美和新巨豐分別成爲蒙牛、伊利兩大乳企的主要國產供應商。2019—2022年及2023年上半年，新巨豐的收入爲9.35億、10.14億、12.42億、16.08億及8.67億元，同比增長8.71%、10.14%、12.42%、29.48%及24.72%。其中伊利貢獻最爲突出，2022年，新巨豐對伊利的銷售收入爲12.01億元，佔全年銷售總額的74.69%，而在2010年，這一數字僅爲400萬元。
根據ConvergedMarkets發布的報告，無菌包裝市場規模預計將從2017年的399億美元增長到2025年的768億美元，從2018年到2025年的年均復合增長率爲8.5%。
乳業專家宋亮表示，包材的國產化進程中，最大的受益者是本土企業。國產包材成本較利樂低30%-40%，這將直接降低乳業包材的使用成本。而且，除乳業外，無菌包裝還被廣泛應用於飲料行業，國產化替代將有助於我國食品標准的建立，有利於國內食品工業發展。
難以全國統一
國產包裝品牌奮起直追，各地的牛奶包裝仍有差異。中國企業資本聯盟副理事長柏文喜認爲，在全國範圍內還沒有實現袋裝奶配吸管的統一，這背後有需求、文化、成本、環保等多種原因。
柏文喜表示，首先，全國範圍內的消費者需求多樣化，不同地區的消費習慣和喜好不同；其次，南北方文化差異和消費習慣已經形成，短時間內很難改變；第三，成本和環保也是考慮因素之一，袋裝牛奶配吸管雖然提高了消費者體驗，但同時也增加了企業生產成本和廢棄物處理壓力。
我國地域遼闊，南北方文化差異一直是消費企業關注的熱點。在“南方小土豆”的視頻中，可以看到南北方消費者在購物、生活習慣等方面的不同，這種文化碰撞需要人們關注和理解。“東北粗糧”與“廣東細糠”，不同文化背景誕生了不同的飲食習慣，袋裝奶配吸管可能是商家自發的舉動，背後則是消費者訴求的變化。
中國食品產業分析師朱丹蓬表示，“地域文化的差別顯而易見，南方人講究精致，北方人比較豪爽，就像山東人剛开始喝青島啤酒都用塑料袋來裝；另一方面，牛奶包裝受成本的制約，再加上中國地域遼闊，這也是造成文化差異比較大的一個核心原因”。
柏文喜也表示，“在南方，人們習慣於將袋裝牛奶看作是一種便捷、衛生的飲品，配吸管可以更好地滿足消費者在飲用時的需求。而在北方，袋裝奶更多地被視爲一種家居或戶外飲用的產品，直接咬开飲用更爲常見。這種差異背後實際上是南北方消費者生活習慣和價值觀的差異”。
北京商報記者 孔文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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