俗話說，欠債還錢，天經地義。民間借貸這事大家都不太陌生。然而，在虛擬貨幣領域，這個簡單的道理似乎並不總能得到很好的執行。
前不久，一位客戶咨詢曼昆：他的一位朋友在進行合約交易時急需USDT泰達幣。希望客戶出借USDT並約定了歸還期限。事後，他的這位朋友似乎對歸還之事不以爲然，總以各種理由搪塞。客戶在多次溝通無果後希望訴諸法院解決此事。
本來以爲是個簡單的民間借貸糾紛，然而這位客戶分別在其自身所在地、被告工作生活地、朋友戶籍地立案均被駁回。出借虛擬貨幣一直不還，還能要回來嗎？本文，我們就來聊聊這個話題。
01 數字貨幣借貸，法律管不管？
出借虛擬貨幣相關案件，第一個問題是立案。本次來咨詢的客戶，在其自身所在地、被告工作生活地未被立案的原因是管轄權的問題。拋开程序問題暫且不談。在被告所在地，法院不予立案的理由是本案不屬於法院民事受理範圍。
經檢索，認爲虛擬貨幣借貸問題，不屬於法院民事受理範圍，並非個例。雲南省昆明市【1】、吉林省白山市【2】、北京市【3】、陝西省西安市【4】、江蘇省常州市【5】等地均有駁回起訴的先例。
這些駁回起訴的案例和立案時不予受理，本質上都是未經法院實體審理，認爲這事不歸法院管，認定的主要理由基本一致，即：
根據《關於進一步防範和處置虛擬貨幣交易炒作風險的通知》，我國已禁止比特幣等虛擬貨幣與法定貨幣的兌換業務，也禁止境外虛擬貨幣交易所通過互聯網向我國境內居民提供服務。相關交易違背公序良俗而無效。
相關虛擬貨幣系由境外平台進行運營；不具有種類物的屬性，不具有現實的可返回性，也無法使用法定貨幣進行量化，缺乏合法經濟評價標准。
各位看到這裏先別急。盡管有上述不予受理的案例，在檢索中，我們發現，通過立案並進行實體審理的案例相對更多。同時，各地的司法實踐差異很大，甚至相同省份的審判思路也會“打架”。例如：
同樣是涉及比特幣返還的案件，當事人上訴後，吉林省白城市認爲涉案屬於人民法院的管轄範圍，裁定由下級法院審理【6】，而吉林省白山市人民法院則認爲涉案不屬於法院受理的範圍，撤銷了一審法院的實體判決。【7】
因此，如若在立案環節就受到阻礙，還是有必要跟法院“理論一番”，爭取進入實體審理的“大門”。具體來說，如果收到法院駁回起訴的裁定，可以向一審法院的上一級法院遞交上訴狀。
02 數字貨幣借貸，法律怎么管？
邁過了立案這道坎，接下來需要考慮的是法院如何斷案。經檢索，各地法院的觀點主要有：
判令返還虛擬貨幣：虛擬貨幣是虛擬財產，當事人出借的虛擬貨幣具有虛擬財產的屬性，應受法律保護。（北京、上海、湖北武漢等地）【8】
判令返還人民幣：當事人通過將虛擬貨幣折價爲人民幣的方式，確認了虛擬貨幣的人民幣價值，應按照雙方的約定返還金錢。（廣東省深圳市、安徽省蚌埠市、山東省成武縣等地）【9】
認定合同無效，風險自擔：虛擬貨幣非真正意義上的貨幣，不能且不應作爲貨幣在市場上流通使用，更不能作爲借款合同的“標的物”。虛擬幣交易擾亂經濟金融秩序，違背公序良俗，違反了社會公共利益，行爲無效。（福建省廈門市、河南省南陽市等地）【10】
03 同樣都是借，判決爲啥不同？
看到前面不同地方法院的不同觀點，大家是不是有點懵了，怎么同一件事，不同法院觀點還不一樣，到底應該以誰爲准呢？其實，這個問題不難理解。
首先，雖然都是出借虛擬貨幣這件事，但在具體案件中，由於交易背景、雙方的合意、證據材料均不盡相同，會出現看似同一個事情，實際上是不同的法律關系。
其次，我國關於虛擬貨幣的法律規定還比較少，只有中國人民銀行等部委發布的一些通知、公告和風險提示。雖然通過這些規範性文件確定了虛擬貨幣的性質，但是在法理層面上仍有較大的討論空間。比如：虛擬貨幣的交易是否違反公序良俗，虛擬貨幣的借貸到底應該適用民間借貸的規則還是返還原物的規則……在沒有完善的法律法規的前提下，法官的自由裁量權變得很大。
最後，各地法院對虛擬貨幣類的案件存在不同的理解。這種差異可能受到案件具體情況、所處地域、不同法院或法官、審理時間等因素的影響，從而導致不同的判決結果。
未來，通過法學研究的不斷深入、司法實踐的不斷積累、立法體系的不斷完善，會逐漸形成相對一致的判例和裁判標准，爲司法實踐和人們的行爲提供更加明確的指引。
04 律師建議
盡管司法實踐中各地存在較大差異。但是北京、上海有多家法院認可比特幣等虛擬貨幣具有虛擬財產的屬性。越來越多的案例支持返還虛擬貨幣。遇到類似情況，曼昆律師提示您關注以下幾點：
保存好相關交易記錄、借據、當事人身份信息等材料，以便訴訟中有據可循；
當事人可盡量促成新的合意，將相關交易轉向傳統的民間借貸法律關系，維權成功概率更高；
线上立案困難大，可以线下實地和立案庭法官溝通立案情況，立案概率更高；
若遇到立案困難的情況，可以通過上訴、監督申請、檢察建議等合法方式維護自己的權益。
最後，希望各位都能守護好自己的財產，安全衝浪Web3.0。如果還有疑問，歡迎私戳曼昆律師。
相關裁判
【1】【(2023)雲01民終2322號】
【2】【(2022)吉06民終236號】
【3】【(2021)京0105民初78237號之一】
【4】【(2020)陝01民終11210號】
【5】【(2020)蘇0404民初3407號】
【6】【(2021)吉08民終1014號】
【7】【(2022)吉06民終236號】
【8】相關案例：北京市【（2022）京01民終5972號】、【(2021)京0105民初57372號】、上海市【(2020)滬0113民初23704號】、【(2021)滬0151民初2896號】、湖北省武漢市【(2020)鄂0102民初1574號】。
【9】相關案例：廣東省深圳市(2020)粵03民終9544號、安徽省蚌埠市【(2020)皖0304民初343號】、山東省成武縣【(2020)魯1723民初1096號】。
【10】相關案例：福建省廈門市（2020）閩0203民初21651號）、河南省南陽市【(2020)豫13民終1599號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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